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得如同凝住了一般,只听得见孩儿细细的呼吸声,和窗外那几声有一搭没一搭的鸟鸣。

        老周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床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雪儿啊,那……那个吸奶的家什……爹……爹昨日瞧过了,怕是……怕是不好修了。等……等今日爹再去镇上跑一趟,看看……看看能不能给你寻摸个新的,要不……要不就再买个结实些的,省得你……你老是受这份罪。”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女儿的脸,生怕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瞧见半分鄙夷与不屑。

        小雪听了这话,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如今倒想起这劳什子家什来了?早先做甚去了?只怕是你这老货,心里头还惦记着那档子龌龊事儿罢!”她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就在这当口,只听得院门外“吱呀”一声响,接着便是一个略显憨厚的男子声音扬了起来:“雪儿!雪儿!我回来了!”

        老周和小雪闻声,皆是一怔。

        老周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这如何是好?莫不是……莫不是顺子回来了?”他这女婿王顺,是个跑长途贩运的货郎,平日里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有的事,不想今日却这般凑巧地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朝小雪望去,只见小雪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与慌乱。

        “是……是当家的回来了!”小雪低呼一声,也顾不得与老周置气,连忙起身下床,趿拉上鞋子,便要往外迎去。

        只是她身子尚虚,又因着一夜的辗转反侧,刚一站起,便觉得头重脚轻,身子晃了两晃,险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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