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乱的、即将熄灭的脑子里,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再也无法思考。

        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只剩下耳边那永无止境的“啪啪啪啪”的撞击声和“噗滋噗滋”、“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像来自地狱的背景音乐,又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般萦绕不散,混杂着那个女人痛苦而淫靡、绝望而亢奋的嚎叫,在他即将彻底沉睡的耳畔,反复回荡,久久不息。

        一个小时前,陈实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被汗水浸透的床单,皱巴巴地贴在他的身下,泛着油腻腻的水光,好像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他双眼紧闭,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却像一张惨白的纸,毫无血色。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沿着他凌乱的鬓角滑落,很快就浸湿了枕头,留下难看的污渍。

        梁婉柔心疼地跪坐在床边,紧紧握着陈实冰冷的手指。

        她能感受到丈夫指尖传来的微弱凉意,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凸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生怕打扰到陈实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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