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捱到过了三更,她才得了帮娘娘擦洗身子的命令,彼时娘娘已经昏厥过去,手腕上还有青红的印记,她心疼不已,但碍于陛下在,也不敢多说一句,擦洗完帮娘娘换上干净的衣裳便出去了。

        陈怀珠缓缓摇头,声音略微喑哑:“不用了,你带着秋禾先出去,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春桃虽有顾虑,但看着陈怀珠实在没有精神,只得道:“娘娘若有需要,随时喊奴婢便是,奴婢一直在外面。”

        殿内只剩下陈怀珠一人时,她盯着那扇可以看到宣室殿外的复道的窗户看了许久,唇角只扬起一道自嘲的笑。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元承均陪伴时,将一碗药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爹爹没去世前,她从来都是等到元承均下朝回椒房殿陪她喝药的,那时他总是会准备好一罐酸酸甜甜的蜜饯,温言软语地哄着她喝药,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太苦,只喝两口,剩下的就会被倒掉,即使偶尔心情好喝进去也会吐掉,元承均却夸她,这么苦的药,能喝两口也很厉害了,再喂她吃一颗蜜饯。

        这两个月以来,爹爹去世,元承均又没再来过椒房殿,她对于喝药一事也甚是怠惰,要么躲懒不喝,要么喝两口倒了。

        现在看来,她与元承均成婚十年却没有孩子,大约是因为自己身体太差,之前又不肯好好喝药的缘故,而元承均大约不想看见她受苦,所以一直由着她的性子来。

        那是不是,只要她自今日起,开始好好喝药,每次都喝的一滴不剩,也许就会有个孩子?

        有个孩子,元承均他,看在孩子的情面上,是不是就会对家中容情一些?

        元承均这厢下朝后甫一出未央宫,岑茂便将裘衣为他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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