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十五岁那年母亲的一句话,那是母亲独自撑起整个家族的时期。「有些人的善意没有价格,Léo。那不代表它廉价,而是代表它无价。」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依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完全理解。但他坐在巴黎左岸一条无名小巷的墙根下,撑着一个陌生人留下的旧伞,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热可可,而他心底某个被冰封了太久的地方,正缓缓地、不情不愿地,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光。

        是一阵淡淡的松子香气。

        Léo闭上眼睛,深深地x1了一口气。少年的气息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可以归咎於幻觉,但他还是固执地将它捕捉在鼻腔里,像是要把它连同这个雨夜的记忆一起,封存在脑海里。

        过了一段时间——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他才缓缓站起身。那把深蓝sE的伞在他头顶撑开,像一小片移动的屋檐。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的伸展都牵动着腰腹的伤口,痛感让他的视线短暂地发黑,但他咬着牙撑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雨水打Sh变形的纸袋还躺在原处,里面散落着没用完的纱布和棉球。他弯腰将它们收进纸袋,动作笨拙而缓慢,然後把纸袋塞进夹克的口袋里。

        他转身,朝着圣日耳曼大道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隐忍的痛楚,但步伐稳定。深蓝sE的伞面在他头顶微微摇晃,伞骨上残存的雨珠随着他的步伐摇落,在石板路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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