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荫想起那些过往,他留不住任何东西。他是一株老紫藤,根扎得太深,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留在原地,看着所有活物从他身边来了又走、来了又走。
可是这两个孩子不一样,他也曾经想当人,却始终没能当成;也许是因为他在人间的庙口坐得太久了,久到那些人的慾望、挣扎、热闹与温暖,已经渗进他的根系深处,长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这两个孩子身T娇弱,被他好生照料着,居然也拉拔大了。
他们学会说话,开始叽叽喳喳的讲,就像是万山荫从前养的那些鸟似的,生气B0B0,总不知厌倦,这座山因他们的到来染上属於凡尘的生机。
万山荫替他们取了名字,蓝玉髓与赤珊瑚。
这两个小童子总Ai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指着他从凡间蒐罗来的书,问:「大人,这座山在哪里呀?」
万山荫失笑,有些苦恼。他该如何解释这座山并非能入凡间记载,而是一座仙山?
「这座山……是山外之山,似山非山。」他说出口,才丁点大的小童子如何懂得?
蓝玉髓似懂非懂的点头,「所以,这座山,叫山外山?」
万山荫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解释「山外之山」不是山名,是从佛经里借来的概念——「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穷露他方,乞食驰走,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於是其人才知自身有如意珠宝,此喻众生本具佛X而不自知,如在山外看山,不见其真。」他准备了一整套说词,从《楞严经》讲到禅宗公案,再从禅宗公案讲回「你长大就会懂了」,结果蓝玉髓直接跳过所有步骤,帮他把山名给定了。
赤珊瑚r0u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什麽山外山?那我们是什麽?山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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