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将军夺过话柄,单膝挺身抬了脸,一缕须发飘动的眼角中全是纯粹的愤怒,【臣带着部下们星野兼程,进城时却听到百姓们说敌国的军队早就大摇大摆地撤出南门,这是怎么回事…近卫军没有登墙御敌么!?】
【鹭嫣啊…你赶了上千里的路,相比累坏了,早些回府歇息吧】
皇帝抬手打断了她急切的询问。
【陛下——!臣未能守土,虽万死不能脱罪,但恳请准许我立刻上马追击——把辛曦将军的公子给救回来还为时不晚呐!】
璃昙较小的身体在宽大的凤袍下明显一颤,睁开布满血红的眼睛瞪了一眼跪地磕头的女将。
【胡说,你这次千里回京,又带回来多少军士呢,佰玥的两路步军都部署在西方的河岸,就算将军追得上迎亲的队伍,又怎么对付那些西帝国主力?】
伣鸢伸手上前扶起跪地不起的将军,嘴里却没有任凭她意气用事。
将军果然语塞,按在地上发青的拳头爆出噼啪的声响,诚实坦荡地承认了窘境:虽然她本人和几名校尉参将乘轻骑匆匆赶到,能够站在这里慷慨陈词,可岐州军的大部兵马辎重都还远在北方好几百里的荒原艰难回防,受困于蛮族进攻又不得不留下了半数防守边关,与安营扎寨备战充分的敌军相比胜算几乎就是不存在的。
皇帝和宫相的理智一点也不错,眼下应该集中精力抵制蛮族攻势,再安抚受侵略战争摧残的流民百姓,之后才是养精蓄锐,从长计议。
此时急攻冒进反而会葬送反击的最后希望——从边境到此地的漫漫长路,鹭嫣无数次在心中下定了隐忍的决心时,总是又会想到当年敦敦教诲、亲手把她培养成将才和岐州军接班人的那位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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