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密约,这常山、中山一线,本就是要割让给胡人的。
面对那两万虎视眈眈的胡人铁骑,中山城头的叛军守将是打也不敢打,毕竟人家手里捏着“新皇”的卖国契约;可真要他们立刻开门献城,他们又不敢。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邺城那边,安庆绪要跟天汉朝廷派来的钦差谈条件。
若是这边前脚把城交给了胡人,后脚安庆绪在邺城跟朝廷谈妥了、投降了,那他们这群擅自献城的将领,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安庆绪两边下注没个准数,胡人将领们对他也无语了——当然更无语的是对作为说客的司马家,他们已经几番说板上钉钉的事结果推进不成。
于是,在中山一线,便出现了一幕滑稽且屈辱的对峙:胡人骑兵在城外肆意游荡,进城进不去,攻城又怕对面有诈,而城头的叛军则是弓箭下弦、满脸赔笑,既不抵抗,也不开门,就这么卑微地僵持着。
而在这一切乱局的中心地带——广年孤城。
史思明正静静地站在广年的城楼上,双手按着女墙,死死地盯着南方邺城的方向。
这段时日,史思明可谓是因祸得福、赚了个盆满钵满。
邺城兵变后,逃出北门的那几千蔡希德残部,除了投奔孙廷萧的,剩下的都跑来了广年投靠他。
加上之前从邢州血战中带出来的田干真步卒残部,以及他那还剩下的五千“曳落河”重骑,如今这座广年孤城里,有一万多实在的精锐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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