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靛青色西装,乍看像个儒商,唯有腰间别着的手枪隐隐反光。
“李参谋,巧。今日难得你也有兴致来听戏,还与我定了同样的包间?”沈镰掀开外套盖住了露出的枪柄,吩咐侍者上茶。
“我可不能错过《群英会》这么精彩的戏。”
“三小姐。”沈镰冲西棠点头,似乎对他们出双入对的情形并不惊讶,更不好奇。
戏台上敲锣打鼓正热闹,周瑜唱到【丈夫处世兮立功名】时,沈镰忽然鼓掌大喝:“好!”
“乱世之中,命是最轻贱的东西。”他抿了口差茶,余光瞥向李崇川,“但若能做个英雄,哪怕是无名英雄,中国人也会前赴后继地去争。”
铜锣猛地炸响,盖住李崇川捏碎核桃的脆响,“沈老板高义。”
折扇唰地展开,露出精忠报国四个褪色大字,沈镰摇着那面扇,压声与李崇川耳语:“那青年是我几年前捡来的,他还有个哥哥在我那处烧柴火。他知晓后磕了三个响头,一是敬天,二是敬弟,三是敬国。”
李崇川捏着茶盏的手陡然收紧,釉面映出他眼底涌出的痛意。
西棠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三次,才吐出一句:“节哀。他的尸体无法运出,我已着人将他火化,明日会有人将骨灰送到你那里。”
他闭了闭眼,从怀中拿出了用纸包好的银元,“麻烦沈老板将此物交予他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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