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霜最后一剑斩断入口脚印时,陆铮的气息已经彻底远了。
那一点暗金色的龙鳞令气息顺着左路暗渠飘向荒原,像一盏被人刻意提走的灯,把天界追兵的视线一点点带离废城。
右侧旧水窟里,水藓重新合拢,潮气从石壁深处渗出来,贴着碧水的蛇鳞,贴着小蝶怀里的陆麟,也贴着苏清月眉心裂开的冰纹。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前面那道最熟悉的背影,已经不在了。
过去不论局势多坏,只要陆铮还在前面,众人心里便总有一个近乎蛮横的底。
他也许不讲道理,也许杀意太重,也许总把所有危险都压到自己身上,可只要他站在那里,外面的刀、火、天界裁决卫、云岚宗旧咒,似乎都会先撞到他身上。
可现在,那个人把最亮的龙鳞令气息带走,把最容易被天界咬住的那条线牵到自己身上,而她们则带着两个孩子、母印子咒、镜心真元和一身未愈的伤,沉进这处不知还能藏多久的旧水窟里。
云芷霜收剑,剑锋上的湿泥被她用指腹抹去。
她动作仍旧利落,神情也冷,像刚才在分岔口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北面旧营方向隐隐传来一声刀鸣时,她握剑的手指还是紧了一瞬。
那刀鸣隔着残墙、暗渠、泥层和废城上方的天界视线传来,已经不如先前清楚,却仍能听出云震天刀意里的厚重与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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