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这道痕迹他记得,是他调皮,用石子在城墙上划上了他的身长,现在这道痕迹却被凝固的鲜血覆盖。
他顺着血迹慢慢望上去——是父亲的头颅,是父亲死不瞑目的双眼!
而旁边竟是母亲的头颅——不复原先的温柔,甚至神色有些狰狞。
更上面是兄长和姐姐的——兄长目眦欲裂,干裂的唇大张着,姐姐绝望闭目,眼角甚至残留泪痕。
“嗡——”钟声由远及近,仿佛一下下敲在他的脑海里,解铮猛然惊醒。
“发生甚么事了?”聚集在一处休息的灾民也被吵醒,小声议论开来。
灾民中的一位胡须干净的老者望向不远处的京城方向,喃喃道:“是丧钟,我等估计还要再等个几日才能进城。”
解铮极目远眺,京城的城门在凌晨暗金色的光线下像一只张着巨口的猛兽,钟声连绵不绝,他在心内默数:四十二下、四十三下、四十四下……四十五下——是帝丧!
兴成帝驾崩了!
如老者所言,京城戒严了数日,解铮与灾民一同在京郊逗留了些许时日。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干冷的馒头,一口一口咬在嘴里,馒头块很硬,咽下去时划得嗓子眼生疼。
“小哥,喝口热粥罢。”一位穿着布衫的妇人端了碗米汤给他,米汤是浑浊的白色,只能依稀看到碗底的几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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