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炉火将所有的摆设都染成橘黄色,桌上的托盘里盛着散发着肉桂香气的烤苹果与烤乳鸽,已经被啃了大半。小亚沙与玛丽帕兹平躺着挨在一起,鼻头几乎要相互蹭到,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们像对在草窝里取暖的小动物似的蜷缩着,直至埋进那些柔软干净的天鹅绒被褥里,鞋子随便丢在地上,外衣自然也都脱下来,只是穿单薄的衬衣与连衣裙,玛丽帕兹还相当粗鲁地将双脚翘在床头,伸出手臂来亲昵地搂着他,灯影如同花环般围绕着她的红发……幸运的是,他们的衣服都还算整齐,床脚的木条笼子里关着只白化种兔子——那是小亚沙的宠儿,两人怀里则各摊开着一本书。他们先是逗了会儿兔子,喂了它萝卜条,又开始翻看书本。”

        “你前面绘声绘色的描述简直吊足了我的胃口——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罗德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起初认定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们两个只是看书,对吗?”

        “不,可不止于此!小亚沙看起来已经昏昏欲睡,估计之前已经跟玛丽帕兹玩耍了许久,已经有些乏了,但只要他打起哈欠,昏昏沉沉地阖上眼睛,她就会使劲地将他摇晃至清醒。”

        “再读一遍这首诗吧!”她央求着,小亚沙则表示自己太困,“可——可是我只想沾到枕头。”

        “再为我读一遍吧,我喜欢它。”她又出声要求,这让小亚沙很受用,他打起精神来,重新为她大声朗读了一遍,那是一首描写田园风景的短诗,讲的是春日乡野刮起狂风的情景。

        “做的好。”玛丽帕兹伸出手,捧过小亚沙的脸颊,先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再以轻柔的力度亲吻着他,两颊、额头、再是嘴唇,一共七八下,直至他的面庞涨红,最后的一吻却分外卖力,她蛮横地堵住了他的嘴唇,直至两人都开始呼吸急促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我就要消失不见了。”她突兀地伤感起来,“我生了病,治不好的那种,必须得从这儿离开,但不会死,也不会拖累你的。”

        “不,不行!”小亚沙立即从平躺中弹起来,“绝对不行!你去哪里,我就必须得跟过去!你不能抛下我……你不能!”他捏住了玛丽帕兹的手,“什么病,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哪怕是再去求巫婆,她会让我把心脏给你……”

        “这是你祖父的意思。”她无情地打断了亚沙,“自从我有了流血病,就有一个拿刀子的小人住在我的肚子里,他在里面来回地绞动,直至将我开膛破肚为止——你祖父发现了这件事,一门心思地想要赶我出去,让我去别人家里居住,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她掏出手帕丢给亚沙,毕竟他早就泪水涟涟。

        “不行!我决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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