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拥抱你一回,再讲句话……”紧接着,便是一声接一声的深深叹息,声音忧郁如滴水的蛛网,结满屋梁跟家具。

        “已经都死去啦——难道死亡不配作为原谅的开始吗?即使骨骸已经在棺材里冰冷地蜷缩着,灵魂也不配穿过土地来到墓碑前相伴吗?你就听一回我的话吧,求求你……”

        罗德在走廊蹑手蹑脚地走路,他成功靠着自己的惊慌打掩护,名正言顺地离开了房间,再溜进了那个储物室,里面却不见凯特的踪影。

        “看来我来迟了。”他不死心地绕过众多看不清轮廓的杂物,在漆黑的房间里来回摸索,“她说不定会在此留下什么线索,比如另一张字条。”然而他的手指尖冷不丁地触到了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来不及叫喊或者甩开它,一只长着绒毛的肥硕耗子就直扑到他的鼻子,罗德惊得连连大叫着往后跌倒,耗子却扯住了他的发丝,始终地挂在他的面前张牙舞爪,白森森的牙齿里发出沙哑的叫声。

        “听着!过路人,我是来帮你的!”耗子在说话,这让罗德暂且停下来想要把它像个皮球般掷出窗外的想法,“你看到了那张字条了,对吧?这是我的主意!”

        “你,你就是凯特女士?”罗德的脑袋一片空白,“我就说这里绝对是个兔子洞——但你可不是疯帽匠或者柴郡猫!”他颇为希望自己能立即倒退回只有七岁的时候,这样恐怕就能更顺畅地接受眼前毫无逻辑与常理的世界了,没有了书上习来的秩序跟理性解释的世界,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地狱。

        “你是老鼠?不对,你是人变得老鼠?不对,为什么你作为老鼠能跟我讲话?……这地方是什么外语学校吗,连耗子都能讲共和国语?”他使劲地扯着耗子的四肢,又翻开它的皮毛,试图在里面找到针线缝合的痕迹,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才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丫头,记住了,我是汤姆,你要叫什么都无所谓,你在用餐前可是见过我的,若不是那只又老又坏、整日在玛丽帕兹脚下谄媚的猫,我早就跟你搭上线啦!”

        “什么?!”罗德的双手捏住了这只耗子圆鼓鼓的身体,举到眼前观察,果然,还真是那只黄油色吱吱乱叫的小玩意儿。

        “你居然叫汤姆?这可是猫的名字……我就说我绝对是在做梦!算啦,有梦做最好的麻醉剂,我就不会在这篇荒原里痛苦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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