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我们家原有的秩序。
他白天不敢出门,就在屋子里抽烟,把满是烟灰的搪瓷缸子随手放在地上。
他吃饭狼吞咽,汤汤水水洒得满桌都是。
他晚上睡觉打着响雷一样的呼噜,还说梦话。
我们家那股干净的、清爽的味道,被他身上那种颓败的、混杂着烟臭和汗臭的气味,彻底覆盖了。
妈妈没有赶他走。
她只是在舅舅弄脏了地板后,更沉默地、更用力地去拖地。
她甚至会帮舅舅洗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汗衫。
她把衣服泡在盆里,倒进很多洗衣粉,用刷子一遍遍地刷,那架势,不像在洗衣,更像在涤荡某种她无法忍受的污秽。
妈妈放下了所有的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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