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我们家的饭桌上,再也见不到荤腥了。
每天都是青菜豆腐,连炒菜的油都放得极少。
妈妈开始在深夜里,反复地拖地。
一遍,又一遍。
木柄的拖把,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催眠般的声音。
她把地拖得能映出吊扇旋转的倒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底那些看不见的、混乱的脚印,一并抹去。
钱的缺口太大,妈妈开始回乡下。她没有让我跟着去,每次都是一个人,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消失在去往乡下的土路上。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大舅公家。
大舅公是外公的亲哥哥,家里开了个小卖部,算是亲戚里条件最好的。
妈妈从他家回来那天,带回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两百块钱,都是些毛票和一块两块的零钱,皱皱巴巴的,带着一股烟草和酱油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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