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格父亲生日是9月7日,陈格应付着宴会上形形色色的宾客,带上完美的面具和一群衣冠禽兽共舞,高挑的天花板,华丽的灯具,奢侈而不失格调的布景,语言来往的机锋,心照不宣的防备,明亮的大堂里人人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满腹不可为人知的阴暗。
他生于斯长于斯,最后也要和他们一起腐烂。
这是他七岁时就明白的道理。
那时母亲刚刚去世,父亲就要另娶新欢。
他在继母踏进家里的第一天就失控,大吼着滚出去,不准丢掉妈妈的衣服。
眼泪流了一脸,控诉爸爸,你为什么不看看妈妈,妈妈说她想你,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见你一面。
父亲把他关进了房间里,让刘叔管教,好在三个月后在婚礼上当合格的花童。
这么没礼貌的小孩,会坏掉他的形象。
甩掉发妻,娶能给他青云路的金枝,是明智之举,谁要抱着过往那些虚幻的感情不放?
没有什么比前途重要。
对权势的渴望压倒一切,独子的哭闹只让他烦心,他忘了那个风里雨里夜里为他亮一盏灯的妻子的模样和他曾为独子唱的摇篮曲,只看得到荣华富贵朝他招手。
小小的陈格在黑黑的房间里呆了好久,变成一个只会笑的木偶。
直到老爷子从乡下过来,抱着瘦了的孩子直掉眼泪,拐杖敲在逆子腿上,“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锦绣前程就可以这样背信弃义。你怎么就不懂,真心是这世上最不可辜负之事。人生百年,眨眼云烟。婉如陪你十五年,生儿育女,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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