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

        陈默的手臂如同钢铁浇铸的围栏,更用力地将母亲微颤的身体锁进怀里,少年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脊背,试图用自己的心跳声压住她灵魂深处的飓风。

        林夏感受着那固执的力道,深吸了一口沾染着儿子气息的空气,那气息里混合着少年汗水的微咸和桌上松鼠鳜鱼残留的酱香,奇异地给了她继续撕裂伤口的勇气。

        “后来…”她声音低涩得像砂纸摩擦,目光失焦地落在杯中残酒晃动的涟漪上,“在北方…那所灰墙红瓦的大学里…我遇到了那个人。”她说到“那个人”时,指尖在陈默紧握的手背上神经质地蜷缩了一下,“我以为…自己是悬崖边抓住藤蔓的幸运儿,能爬进阳光里…有个结结实实、漂漂亮亮的家,跟你们外婆走过的地狱彻底划清界限。”

        窗外有晚归的飞鸟掠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紧到极致的弦突然崩裂:“可一切都错了!大错特错!”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却并非悲伤,而是燃烧的、滚烫的愤怒,“刚上大三…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就有了动静!”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陈雨吓得一哆嗦,“那时候…未婚先孕的女生,走在路上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穿!”她急促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置身于当年那些鄙夷的窃窃私语中,“可我不怕!我摸着肚子…里头有你们两个小心脏在跳,我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欢天喜地去找他…”

        林夏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冻住,餐厅里只剩下她粗重压抑的呼吸。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火像是淬了毒液,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仿佛那就是那个男人如今藏匿的鬼地方。

        当她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用尽全力碾磨出来的碎石,冰冷坚硬,带着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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