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对镜梳妆,雪里梅的眼神却不时越过敞开轩窗,偷瞄那两扇紧掩的门扉。
“这一大早的,雪姐姐便巴望个不停,怕不要成望夫石了。”坠儿捧着早点进门,见雪里梅这般失魂落魄,不由取笑道。
“死丫头,便你多嘴。”雪里梅回身娇嗔,“改日便让公子随便找个人将你嫁了,省得你整日与我斗口,害我不知折了多少寿数。”“雪姐姐若真有好口才,先劝得杨公子将你收房,岂不更好?”这段时日坠儿与雪里梅相依为命,彼此间情分更近,说话少了许多顾忌。
闻言雪里梅神色一黯,凤目中蒙上了一层薄薄雾气。
坠儿见了急忙上前赔罪,“我有口无心,触了姐姐伤心事,求姐姐莫要见怪,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傻妹妹,我打你做什么,”雪里梅破涕为笑,“杨公子说要取得功名后,再向慈严禀明实情,纳我进门,这本是为我考虑,姐姐感激还来不及,算什么伤心事。”“那姐姐你……”既然不是感伤情郎薄幸,无端地落什么泪,坠儿搞不懂了。
“公子爱怜拳拳,我已无别念,又岂会计较什么名分,只是想到那锦衣卫凶名,此番还不知为他招来何等麻烦!”“姐姐你何必忧心,杨公子饱学多才,定有法子应付,你不见那日他接我出行院之时,将那丁寿和一秤金驳斥得哑口无言,无计可施的模样,真像极了说书的嘴里那舌战群儒的诸葛亮!”雪里梅掩唇轻笑,“好妹妹,你再与我说说那日的境况。”“还说呀!”坠儿小脸顿成苦瓜,“这几日你让我学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雪姐姐,我都腻歪了!”“我不腻!”雪里梅拉着坠儿袖口,软语央求道:“好妹妹,你便再与我讲上一遍吧。”实在拗不过的小坠儿没法子,只得依从,清清嗓子,学着男声道:“按《大明律》……”‘咚咚’,门扉轻响,打断了做戏的坠儿,雪里梅喜上眉梢,“杨公子来了!”裹着香风,雪里梅疾步奔出,扯下门闩,院门大开,“慎郎……”雪里梅欣喜的话语霎时止住了,门前站立着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相貌高雅,却是不识。
来人上下打量雪里梅一番,微微一笑,温言道:“你是雪里梅姑娘?敝人杨廷仪,是慎儿的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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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请茶。”将杨廷仪迎入正房安坐,雪里梅奉茶后,便忐忑不安地立在一旁。
“雪姑娘是此间主人,不必客气,也请入座。”杨廷义和颜悦色地说道。
“长者当前,小女子不敢放肆。”雪里梅螓首垂至胸前,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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