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王城的深夜,寒风依旧如野兽般在黑玄石砌成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咽。沈璧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已经被磨得圆润的苦楝花玉佩。窗外,月光如碎银般洒在荒原上,映照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宁静。她的眼神清冷而深邃,恢复记忆後的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哥哥」的柔弱少nV,而是那个在长安城中游走於生Si边缘、心机深沉的顶级暗桩——阿依古丽。
她转过头,看向躺在床榻上沉睡的裴昀。裴昀的脸sE依旧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眉头紧锁,即便在梦中似乎也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为了救她,他毁了在大梁的一切,受尽了幽冥牢的折磨,甚至不惜与整个北朔主战派为敌。沈璧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英挺的眉宇,心中涌起一GU如cHa0水般的温情与痛楚。
「裴昀,你为我做得够多了。」她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瞬间便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今日在金帐之内,大汗的忧虑、大臣们的争吵,她都看在眼里。大梁皇帝的通牒已经送达,十万大军压境,要求北朔交出「叛臣裴昀」与「暗桩沈璧」。北朔虽然民风剽悍,但连年乾旱,粮草短缺,若此时与大梁开战,无异於以卵击石。她是大将军的nV儿,是北朔的公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人因为她的私情而陷入战火,更不能看着裴昀为了守护她而成为两国的罪人。
沈璧站起身,缓缓走向衣柜,取出那套尘封已久的玄sE劲装。这套衣服曾见证了她在长安的无数次杀戮与伪装,如今穿在身上,竟有一种久违的沉重感。她将断剑系在腰间,又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轻轻放在裴昀的枕边。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此生情长,奈何命短。长安之债,我自去还。君当珍重,莫要寻我。」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裴昀一眼,彷佛要将他的样子永远刻在灵魂深处,随即决然地转身,推开窗户,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夜枭,消失在茫茫夜sE中。
沈璧没有惊动任何人,凭藉着她JiNg湛的潜行技术,轻易地避开了王城的巡逻兵,来到了一处隐秘的马厩。她挑选了一匹最JiNg壮的黑马,翻身上马,向着南方的边境线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疯狂地咆哮,像是在劝阻,又像是在嘲弄。沈璧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大梁皇帝那张Y沉而疯狂的脸。她知道,皇帝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那份足以动摇皇权的证据,以及对裴昀最彻底的羞辱。她此去,无异於自投罗网,但她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王城营帐内,裴昀猛地睁开眼。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像是心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他下意识地伸手去m0身侧,却只触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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