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愣住了。审判了千万年的冥王，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只宣布结果。
“我……我觉得她不了解我。”亡魂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她不会接受真实的我，所以我就……就编了一些话。让她觉得我更好一些。”
“结果呢？”
“她发现以后，更受不了了。”
黑帝斯沉默了。
旁边的审判官——冥界三位判官之一的拉达曼迪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知道主人今天怎么了。
“拖下去。”黑帝斯最终说。
亡魂被拖走了。拉达曼迪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陛下，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黑帝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得像从冥河最深处捞出来的。
拉达曼迪斯闭嘴了。
但黑帝斯自己知道，他确实不舒服。那个亡魂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某个地方——“我以为她不会接受真实的我。”
他忽然想到波瑟芬妮。她认识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一个把她从地面上劫持下来的强盗，一个不说话、不笑、浑身冰冷的冥界之王。那不是真实的我，他想。不，那就是真实的我。那只是真实的我的一部分。可是他怎么让她看到其他部分？他有什么其他部分？他活了那么久，除了冷漠和审判，他还有什么？
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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