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该强图她开口,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步步引导,让她说出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阿兰怎好继续保持缄默,侧过脸轻点首,应了声:“知道。”

        二字甫一出口,孟文芝将大手一伸,两个酒碗便轻轻碰出了响,好像高山上一滴冰露,砸进了深潭之中。

        丁当余声中,他目光温和,耐心对她说:“那便直唤我姓名吧。”

        话落,四周已恢复了静谧,仿佛世间万物都屏去气息,可就在这时,孟文芝又再次启口:“像朋友一样。”

        最后补充的不疾不徐一句话,羽毛似的搔在她的心尖。

        孟文芝也许未有察觉,但阿兰心里却比那明镜还要清亮。

        她与他,是鹰与鹌鹑,蛇与蟾蜍,是猎手与猎物,如何能说得“朋友”这一词,想着,免不了在心中一阵叹息。

        但转念又生出叛逆来。难道鱼儿就不向往岸上的光景,林鸟就该远离人间么?

        她的前半生已被磋磨殆尽,如今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绝非她所愿,她也想在阳光下,畅快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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