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刑部时,楼梦得先言简意赅跪奏各地重大刑案批审,待讲到积案清理进度,忽地话锋一转:“其实近年刑案积滞,有一要因就是依照旧例,各州案卷刑部审结后需再经大理寺复核。两司往返,动辄逾月,使冤者不得速雪,贪者得以苟延。所以臣恳请陛下,裁撤大理寺刑狱复核之权。刑部当恪尽职守,依律断案,提质增效,绝无差池!”
话音将落,崔昀就出列接话:“楼大人,大理寺复审乃太祖皇帝定下的金科玉律,三法司分权方能防私弊、纠冤错。今刑部一力主张裁撤复核,莫不是想独掌生杀,借权营私?”
楼梦得回首看向崔昀,崔昀翘着唇角,撩了下眼皮,接住楼梦得的目光。
“陛下。”左侧上首,发出低沉威严、熟悉简短的一声唤。
崔昀脸僵一霎,旋即恢复从容。
丞相崔砥脚不移,未出列,仅朝宝座上的皇帝拱了拱牙牌:“老臣以为,楼尚书所言切中时弊,三法司分权虽为祖制,然时移事易,如今大理寺复核多流于形式,反倒成了刑狱要务的掣肘。臣深信楼尚书能率部秉公办事,裁撤复核权,于国于民,皆是裨益。”
“陛下,臣附议。”御史大夫前迈一步,出列附和崔相。
“陛下!”
一时间文武百官接连出列,众说纷纭,或赞同崔相,或反对。近一年来,党争渐趋明朗,除了户部尚书那几个持中守正,不事党争的清流,余下的不是帝党就是相党。崔相托孤之臣,顾命之重,权倾少帝,今日殿内亦是相党暂占上风。
崔昀刚同御史大夫辩完,楼梦得突地接话,对视崔昀道:“刑部断案向来依律遵旨,近年大案无一冤情,何来私弊之说?崔大人执意阻拦,莫不是舍不得大理寺这点权柄,怕失了地位?”
崔昀眉毛微挑,自己早前说的一句,姓楼的记到现在才想出对策,怕是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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